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和南京档案馆中,均藏有这样的呈文。记者看到,家住南京中华路小牵牛巷廿二号的萧潘氏给南京市政府的呈文中写到:“民国廿六年冬月十一日,日敌攻进首都,氏与两子夫等在家中未入难民区,不幸日敌冬月十一日闯进氏宅,将长子萧忠梁,卅一岁,拖拉至九儿巷被日军乱刀惨杀非命,又氏妇萧汉奇,五十一岁,冬月十三日日敌又闯进氏宅,将萧汉奇拖拉出去以致杳无音信,不知惨杀何处……”
家住中华门东仁厚里5号的柯荣福遭遇更为悲惨。南京沦陷时,他和妻子到乡间避难,家中留有父母、兄嫂、侄男女等,并未迁进难民区,但“居住荒僻”,近邻城墙,全家将门前空地筑成防空壕,老幼避难于此。不料“敌寇入城大肆搜查将祖遗坐落石观音十七号房屋四间二厢全部焚毁,杀死民父名柯大才,母徐氏,长兄柯荣贵,二兄柯荣春,三兄柯根荣,嫂方氏,侄小保子,侄女雪美,合计八口……迨至稍安进城到家见一片瓦砾,尸体遍地,惨不忍睹,如此痛恨终不能雪目。”除了本人控诉,他还找到一区仁厚坊五保保长马春财作为证明人。
郭必强因为整理研究的缘故,曾接触到大量呈文。他向记者表示,这些呈文有相当一部分是以王陈氏、刘马氏、杭朱氏等家庭妇女的名义所写,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以年仅10余岁的难童陈树良、陈树瑶、陈桂霞等名义呈上来的,足可证明,她们的丈夫、父母等都被杀害,尤其可以证明残暴的日军所屠杀的是大量青壮年男子的事实。
民间调查寻找逝去的记忆
从2004年起,大屠杀幸存者调查就成为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暑期社会实践的一项重要内容,今年更是扩大到全校多个院系学生共同参与。历史系张生教授介绍说:“以往调查南京大屠杀的遇难者和幸存者,一般都是在城内。我们考虑到,当时日军有一支国崎支队接受了截断中国守军退路的任务,他们从乌江镇过江,并驻扎到了浦口、六合一带,这一地区极有可能发生屠杀行为。于是我们组织学生来到浦口,访问了157名经历过南京大屠杀的老人。今年我们组织30多名学生在浦口沿江镇、泰山镇的所有自然村调查,又找出了100多位幸存者。”
珠江镇中心村92岁的马家才老人回忆道:“马义山,帮人家做活的,当时二十七八岁。日本人用刺刀捅了一下,见没死掉,逼迫宋老头用榔头捶他的头,捶扁了脑袋。孙春和,日本人来时,他没跑,在自己家被按在小板凳上,一枪打死了,当时60多岁。史朝贵,30多岁,上街去买东西,回来时与一队日本人擦肩而过,日本人在身后开枪杀死了他。”
遇难者名录明年争取面世
“南京大屠杀发生之后,政府已经撤离,占领城市的伪政权虽也有调查,但有掩盖性和欺骗性,是不可信的。国民政府的调查,主要还是在抗战胜利之后,从1945年开始的,迟滞了8年的调查,无论你怎么细致,都会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而且有不少从沪宁沿线城市逃到南京的难民是全家遇害的,无人知道他们的悲剧。再加上连年战争,一些幸存的老百姓在此后的兵荒马乱中也不幸丧生,导致线索中断。此外,很多老百姓的文化水平和认知水平比较低,家中虽有亲人遇害,但在战后也没有向政府报告。所以,即使是当时的档案文献,也只能记录部分遇难者的姓名。活着的幸存者如今也已经越来越少。”昨日,郭必强感慨地说,“不过,虽然难度大,但搜寻工作一定要做,这是证明南京大屠杀史实的重要依据。如果错过现在的时机,以后难度会更大。”








